第(3/3)页 王离的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亲耳听到了那句嘲讽:“他说的不是‘臣早言如此’,而是‘秦不听臣计,今如何矣?’” 此言一出,雅间内空气仿佛凝滞。 王离复述这句话时,刻意放慢了语速,加重了语气,尤其是那个“矣”字,拖出了一丝刺耳的余韵。 他仿佛能透过岁月的尘埃,感受到当初白起说出此话时,那份混合着早已料定的先知般的自负。 还有不被采纳的深深怨怼,以及一种近乎站在高处俯瞰败局后,那冷冰冰的挑衅。 “此言一出,便如覆水难收,再无任何转圜余地。” 王离说到这里,也是到吸了一口气,“这已远远超出了简单事后的总结反思。这是幸灾乐祸!” “是对昭襄王与范雎公开嘲讽,他仿佛要告诉所有的人……看吧,只有我白起是清醒的,是算无遗策的,君王与丞相都是刚愎自用的蠢材!” “秦军今日之败,全是他们咎由自取,与我无关,我早已言明!” 他紧接着分析了此言在昭襄王心中必然极度窘迫:“于公,秦军新败于外,士气受挫,急需稳定军心,整顿再战。” “按照常理,朝廷需要有人为此次失利承担责任。” “于私,更为关键的是,身为至高无上的君王,被自己的臣子打脸羞辱,威严何在?颜面何存?” “更何况……” 王离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叹息,“这个臣子不仅能力超群,声望无人能及,此刻更已明确表现出‘不服’与‘有余言’。” “在君王眼中,这几乎与‘有二心’划上了等号。一个能力极强又心怀不满的统帅,其对潜在威胁,瞬间放大到了极致。” “在这种情况下……” 王离最终总结道,话语如断金石,“杀白起,对当时的昭襄王而言,几乎成了一件必然的=的事情。” “这既能严惩其‘大不敬’之罪,杀一儆百;又能巧妙地借其人头,平息因战败而产生的朝野内外压力,将战略失利的责任推给这个‘不听王命、狂妄误判’的将军。” “哪怕是为了今后政权交接扫清一个障碍。武安君终究是入了死局!。” 赵凌直到王离的分析完毕,才缓缓点头,脸上的笑容复杂难明,既有对王离精彩分析的由衷赞许。 “不错……正是如此。脉络清晰,洞察入微。” 赵凌轻声道,“傲慢令其渐失君心,孤立于朝堂;将相之争令其陷入政治孤立,失却奥援;而最终那句致命的讥讽,则将自己彻底葬送。” 他的目光转回王离身上:“今日与你在此,耗费如许时辰,层层剖析这桩旧案,其意并非为了谈论一段古老的血案,满足考据之趣。” “朕是希望,你能以此为镜,真正明白,将来你若欲执掌大军,建功立业于沙场,乃至有朝一日位列朝堂,参赞国政,你需要面对的,绝不仅仅是战场上的明刀明枪。那甚至可能是最简单的一部分。” “你需要敬畏权力运行的法则,洞悉其复杂,但不必因此恐惧畏缩,丧失进取的锐气,朕会保你!” 赵凌双眼微眯,“朕不怕功高震主,海外还有无边的土地,朕需要人打下来,需要人治理!你是朕看好的人。” 王离闻言,心中热潮翻涌: “陛下谆谆教诲,如暮鼓晨钟,振聋发聩!臣,王离,铭记于心,永志不忘!武安君之鉴,自此如明镜高悬于臣之座右,时时警醒,刻刻对照。” “臣必当以此修持己身,锤炼心性,精进文武之道。忠君体国,既不负陛下今日之信重与期许,亦不负王家累世忠烈之清名,更不负此七尺之躯、满腔热血与平生抱负!愿为陛下手中利剑,亦愿为帝国殿堂之基石!” 赵凌都听愣了:“你这些话跟谁学的?” 原以为王离应该属于莽夫,结果他表忠心都表得如此官方,这放后世起码正厅起步啊! 王离也是一愣:“家学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