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绝地绞杀,一线起惊雷-《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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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轿内,陈玄侧耳听着。

    箭矢撕裂铁甲的声音。

    战马坠入陷坑的嘶鸣声。

    滚木礌石轰然倾落的声音。人的骨骼被压垮的声音。

    羽林卫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……那些声音一层一层往轿壁上压,沉甸甸的,仿佛整个峡谷都在呻吟,整片天地都在低低地哭。

    然后,陈玄动了。

    他伸出枯瘦的手,轻轻抚平了官袍前襟因为颠簸而皱起的一道折痕。

    动作慢条斯理,细致,专注,仿佛此刻他不是坐在一个随时会被攻破的死局里,而是在他那间铺着厚毡、挂着律法卷轴的大理寺公房里,准备开堂审案。

    展平。抚平。

    然后,他抬手扶了扶乌纱帽的帽翅——那帽翅被震歪了一点点,被他重新摆正了。

    他整理好了自己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第一支弩箭“笃”的一声扎进了轿壁,箭尾在颤。

    紧接着,第二支。第三支。

    “笃——笃——笃——”

    那种声音密集而有节律,像死神在叩门。

    但门里的人,只是端坐着,将衣领最后一粒盘扣,按紧。

    轿壁上透进来了几道细细的光——是箭矢射穿厚木与金丝楠留下的孔洞。

    陈玄偏头,逐一看了看那几支钉在壁上的弩箭,目光落在箭簇的形状上,落在箭杆上刻的纹路上,落在那狼牙倒钩上隐约可见的暗色油脂上。

    已经浸过毒了。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,声音比那几道透进来的光还要冷。

    “狼牙箭……这是草原黑狼部的制式武器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停。

    那双历经三十年朝堂风雨、依然锐利如鹰隼的老眼里,慢慢地,划过了一丝细不可察的冷笑。

    是嘲讽。不是冲着那些死士的,而是冲着布置这一切的那只幕后的手——

    陷马坑。滚木。礌石。毒弩。狼牙箭,草原话,羊皮袄,狼皮帽。连坑底的木桩深度都算好了,连滚木的定点控制绳都提前绑好了。

    他们做得很周全,很细致,很用心。

    只可惜——

    陈玄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。那是一种久历世事之后才有的、沉进骨子里的洞察。

    真正的草原蛮兵,哪里用得着这样精密的布置?他们的战法,是天幕下的闪击,是弯刀铁骑的冲击,是粗野豪烈的正面碾压,而不是这种丝丝入扣、每一环都预判了下一环的机关算法。

    这是——朝堂里某个在缜密与阴毒里浸泡了太多年的人,才会设计出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陈玄知道是谁。

    他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年,早就摸透了那条老蛇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那双骨节突出、青筋暴起的老手,保持着端坐审案时惯有的稳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今日,恐怕走不出这“一线天”了。

    但他陈玄,可以死,但绝不能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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